我以前是曹合村的守山人，在山里打猎。” “什么熊，狼，野猪没打到过，卖出去都是钱。” “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，我没舍得花，至于钱花哪去了？” 他看了眼李青，还有跟他一起去黑市搬子弹的狩猎队员。 “都用来给狩猎队买子弹了，五千发啊，你知道一发子弹多少钱吗？” “至于修房子的钱，张宽，你应该很清楚吧？” 一直不敢吱声的张宽，提起这事身体抖了一下。 低声道，“是组织批下来的救济物资，给样子村修房子的。” 当初他还想私藏一部分物资，被曹勇逮了个正着。 现在在村里都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。 没想到又被刘黎明架到火堆上，忿忿地瞪了他一眼。 张宽和运输队司机相熟的事，村民已经看到了。 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帮曹勇撒谎。 “至于今天别人送来的一千斤粮食，也不是我用钱换的。” 曹勇眯眼看着刘黎明。 “是黑土镇一个小财主，黑三爷送来的。” “这批物资，也不全是给洋子村的，曹合村，得分一半！” “至于你说的赔偿金，根本就没有。” “不信的话，你大可以去生产队问。” 村民们交头接耳。 王海站了起来，一拍胸脯。 “好，明天我就去生产队问问，到底有没有赔偿金！” “你给我坐下！”他爹王东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他衣服。 王海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 “爹，你干嘛！” 王东瞪着他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瞎掺和什么！” “我没掺和！” 王海甩开他的手。 “曹村长和刘黎明，说得都有道理。” “我就代表村里去问问，到底有没有赔偿金！” “这事儿总得弄清楚吧！不然又是一个蒋朝波，我们...” 王东握紧了拳头，瞪着他，“王海，你真不知好歹！！也不看看你差点被人打死，是谁把咱们救出来的。” “让他去吧。”曹勇开口，“正好弄清楚，省得有人总在这挑拨离间。” 刘黎明脸色一变：“我挑拨离间？” “难道不是？”曹勇哼了一声，“一天天不好好干活，跟踪我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 刘黎明哑口无。 他握紧了拳头，上面青筋爆了出来。 曹勇坐回位置上。 再次端起碗。 “去不去问你，随便你们。” 他看向院子里的村民。 “但丑话说在前头，这一千斤粮食，是计划之外的。” “要是谁往外说了，导致粮食被没收，大家吃不上饭。” 他声音逐渐深沉起来。 “别怪我不客气。” 众人面面相觑，没人不敢接话。 刘黎明笑道：“承认了是吧？这批粮食就是来源不当！” 曹勇抬头盯着他，“所以呢？你想举报我？” “然后让大伙跟着你一起挨饿？” 他说着笑了起来。 “我无所谓啊，你要举报，去镇上，去县里都随便你。” “只要你不怕连累整个洋子村，让大伙都跟着你挨饿，你尽管去。” 刘黎明咬着牙关。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曹勇重新拿起碗，对村民说道：“大家吃饭吧，趁着粮食还没被没收！” 可此时，大伙哪有吃饭的心情。 老刘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。 抓着刘黎明的衣领。 “刘黎明！我警告你，要是你真害得村里吃不上饭！” “不光是你，连你娘，也得跟着你一起滚蛋！” “老乡们，我相信曹村长！” “不管这钱是哪来的！曹村长，什么时候亏待过我们！？” 李青也站起来：“我也信！曹村长要是真贪了钱，早可以跑路了！还留在这儿带咱们干活？”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。 每有一个人站起来，刘黎明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。 脸色也是愈发难看了起来。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。 被老刘一把拦住：“你去哪？” 刘黎明推开他：“我走！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！” “走？”老刘骂道，“你走了，谁给你口饭吃？” “这年头外面饿死了多少人！你以为你能活几天？” 刘黎明愣在原地，拳头攥得死紧。 就在这时。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曹村长！曹村长！” 正僵持着。 赵虎的喊声从外面传来。 声音急促而沉稳。 他边喊边冲进了院子。 “村口来车了！” 曹勇放下碗筷：“什么车？” “吉普，看着是组织的车！”赵虎喘了口气。 “但桥塌了一半，车过不来，停在对岸了！” “司机不愿进来，就让我通知村里能管事的人。” “哦？”曹勇起身往外走：“我去看看。” 在曹勇离开后。 村民们大眼瞪小眼。 哪里还有心思吃饭。 都坐不住了，跟了上去。 刘黎明站在原地，握紧拳头。 人群都绕开了他。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，扶住他。 “小明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 “娘，我...” 刘黎明嘴唇哆嗦着。 老刘瞪了他一眼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！一起去啊！” 一行人，跟在曹勇后面，赶到了村口。 老远就看到灯光。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，停在桥对岸。 车身上，还有一个组织的标记。 车旁，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，正叼着烟。 见曹勇带人过来。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脚尖碾了碾。 “你就是洋子村管事的？” “是。”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，一脸嫌弃。 “你们这村，路可真够烂的，我车都熄火好几次了。” 直到曹勇走到身前。 男人才打开车门。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夹，边翻边说着。 “组织考虑到你们村情况特殊，矿上工人也都在这儿。” “所以特批了一百斤粮食。” “这可是别的村都没有的。” 他拿出了一张文件，递给曹勇。 “你在这签个字，领走吧。” 曹勇接过文件，仔细检查起来。 男人这时转头看了眼后面的大群村民。 没好气道：“还愣着干嘛？一百斤粮食呢，还不快来搬！” 打开了后车车门。 抱怨道，“应该够你们吃一阵子了。” “组织也有难处，不能给太多，你们得体谅组织。” “明白。”曹勇在文件上签下名字，递了回去，“麻烦了。” _l